比利時短期交流心得報告
王洵
這次的短期交流行程，從得知訊息、獲得資格到出發，只有一個月不到的時間，來準備前往只在書中見過的歐洲大陸。在這次行程中，從台灣前來的老師們帶給當地的學生來自異文化的歷史與觀點，而我們台灣的學生也在當地學習歐洲的學術氛圍，實際走訪歷史文化遺跡。同時，這次行程也給學生們相當大的自主規劃空間，除了既定的上課行程外其他行程都需要自己安排，也包含飲食與住宿，雖然是很大的挑戰，但也更貼近當地的生活，在日常中發現的各種差異也成為旅途中的小驚喜，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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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課程部分，這次行程授課的兩位老師分別是本系Ryan Holroyd老師與陳致宏老師，Ryan老師在第一天帶來了英語授課的台灣史，雖然在台灣已經有一定的熟悉度，不過和比利時同學一起以英文上課，也學到了很多台灣歷史事件的英文名詞，是很有趣的體驗。比利時同學們的問題也相當特別，關於宗教如何影響台灣的政治，以及日本的統治是否會影響今日台灣人民對日本有不同看法等等，是一些以前未曾想過的觀點，這樣的交流相當有價值，顯示出彼此文化的差異體現在面對同一段歷史提出的問題上，讓我很有收穫。在同一堂課程中，由比利時法語天主教魯汶大學的Sarah老師帶領我們進行Decolonization的議題討論，針對西方教育中過往被忽略的一塊，呈現出殖民主義在政治、文化等領域帶來的結構性傷害，以及去殖民化的具體案例及其影響。這是在台灣的歷史課程中較少被提及的方面，因為在過去的認知中，我們屬於被殖民者而非殖民者，這堂課程也讓我學會用另外一種角度去理解我所認知的世界秩序，從中看到更多的問題與細節。Ryan老師第二次的課程在比利時法語天主教魯汶大學的布魯塞爾校區，一早就要搭乘火車到布魯塞爾中央車站附近的教室上課。這堂課程是Ryan老師和當地的老師一起以英文授課進行的，一開始由當地的同學們報告自己選擇的藝術作品，並開放提問。這些藝術作品的共通點就是它們都是歐洲的藝術家所創作，但其中都有存在非歐洲人種的身影，如底比斯的Saint Maurice、東方三博士之一的Balthazar都是黑人形象。老師則是介紹了Charles Boxer和Boxer Codex，這是一個紀錄17世紀亞洲人民生活的作品集，其中也包含大臣和皇帝，是西方研究東方文化的重要檔案。雖然本校也有藝術史相關課程，但如此結合西方藝術與多元文化的課程我也是第一次接觸，也讓我認識了在比利時看世界的另一個角度。老師的第三堂課的主題是Global History。老師先解釋了World History和Global History的異同，全球史是二戰後的新興學門，主要針對全球化、交易、環保和殖民主義等議題。老師接著介紹四位全球史的學者，Fenand Braudel、Andres Gunder Frank 、Immanuel Wallerstein和Kenneth Pomeranz。其中我印象最深刻是提出世界體系論的Wallerstein ，這是過去就曾經學習過的理論，但老師將其解說的更詳細易懂。在提到世界體系有核心、半邊陲和邊陲時，有比利時的學生提問為何中國屬於半邊陲，老師也提出Frank提到的Reorient論點，表示核心位置將在未來回到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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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宏老師的課程主要集中在第一週，在第一堂課，老師首先點出了比利時與台灣兩個小國所面臨的大國，比利時要面對德國與法國，台灣則要面對中國與日本。老師介紹了Dynastic Cycles的模型，並解釋了新朝代對於書寫舊朝代歷史的正統性，並講解史記、日本的歷史革新與翻譯等主題。其中的一個重點是梁啟超的《新史學》中的觀點，認為中國歷史有其國族傳統，有Dynasty的概念，但缺乏Nation的概念，有individual的概念但沒有community的概念，有辦法描述過去，卻無法描述現在。在接下來的課程中，老師解釋了Taiwan Writing Model，介紹對台南歷史有很大貢獻的Willam Campbell(甘為霖)、日治時期人類學者伊能嘉矩和《臺灣通史》的作者連橫。這堂課是開給對面碩士班學生的課程，有較多理論與模型，對仍在就讀大學的我來說有些難度，但在自己查詢、吸收的過程也習得很多新知。老師的第二堂課主要關於東亞的史學史，介紹兩位在此領域影響深遠的人物：旅日德國學者Ludwig Riess和中央研究院史語所的首任所長傅斯年。Riess是一名德國的猶太學者，因為在當時的國內遭到排擠，加上東京帝國大學給出了極為豐厚的薪水，於是在1887年前往日本任教，被日本人認為是現代史學之父。他曾經是蘭克的助手，也因此在日本帶來了蘭克的崇高地位，使其在日本被稱為“空前絕後最大史家”。他在日本教授史學方法論與世界史，認為世界史並不是所有國族歷史的結合，而是應該用一種統一和系統性的觀點來觀察世界史。Riess其中一篇著作是《Die Geschichte der Insel Formosa》，譯為台灣島史，在書中，Riess認為台灣有自己的歷史發展，不完全移植於中國，且認為荷蘭為台灣帶來文明。其中很特別的舉例是認為客家人在台灣很像住在波蘭的德國猶太人，基本上對於當時的族群情況確實有其相似之處。Riess也有許多學生後來成為有名的日本歷史學家，如村上直次郎、幸田成友、村川堅固、坂口昂等。其中村上直次郎曾來台研究，並於1928年至1935年到台北帝國大學任教南亞史。接著是對傅斯年的介紹，介紹他在中央研究院與國立台灣大學，對台灣的歷史學發展做出的卓越貢獻，因為在台灣的課程就已經對這方面比較了解，不過因為授課對象和語言的差異，和許多英文專有名詞的出現，也讓我學到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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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師一起進行的參訪行程，也是這次行程令人印象深刻的一部分。在第二週，我和Ryan老師與致宏老師前往滑鐵盧古戰場進行參訪。這是第一次踏上歐洲的古戰場，且這場戰役對現代歷史有深遠的影響。滑鐵盧是一個鄉下的大平原，古戰場的位置現在都成了油菜花、向日葵的農田，除了紀念戰爭的Butte de Lion和山丘下的博物館，幾乎看不出戰爭的痕跡。參訪博物館也令人印象深刻，其中展示許多栩栩如生的蠟像和戰爭所遺留的物品，也有許多互動式的裝置，讓我能夠更了解戰爭的原因與影響。我也和老師們一起去看了館內介紹整場戰爭的3D影片，做的相當真實與詳細，宛如身歷其境。老師們也會在參訪博物館時與我分享一些他們專長領域與這場戰爭的關係，還有參訪其他地區博物館的經驗，這是以前參訪博物館時沒辦法得到的寶貴資訊，很感謝老師們的分享與照顧。除了博物館與紀念山丘，我們還有坐接駁車前往滑鐵盧戰役中最激烈的戰場Hougoumont，據導覽人員所說，有過半的戰爭傷亡在這間農莊發生。對我來說，很難想像這樣一間小小的鄉下農莊，曾經在兩個世紀前是如此重要的戰略位置。戰爭賦予了平靜的鄉村不同尋常的歷史意義，影響了歐洲往後的格局，但造成的驚人傷亡也令人省思戰爭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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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滑鐵盧，我和致宏老師也前往位於比利時南部的迪南與那慕爾的兩個要塞參訪。首先去的是迪南的要塞，這是一座相當現代的要塞，直到20世紀都還有戰鬥在此發生。當地的要塞也是博物館的形式，將這裡過去的功能與士兵的生活細緻的呈現出來。這裡讓我最印象深刻的是介紹德軍於一次大戰期間在此地的屠殺，要塞中有一個區域專門展演這個主題，從倖存者訪問、影片與照片記錄和文字紀念，都讓人印象深刻。此外，這裡還有保留一段戰壕，讓我們能體驗戰爭時士兵真正的處境。戰壕非常暗還很傾斜，是一段非常不好走的路，是非常特別的體驗。那慕爾是瓦隆大區的首府，當地的要塞非常大，但在18世紀就已經停止軍事功能，現在比較像是一個大公園。但這個要塞古老的設計和通道、房舍，依然可以看出中世紀時期的重要性。這個要塞非常大，從上方可以俯瞰那慕爾這個法語區的核心城市，古老與現代的建築並存，充滿了每個時代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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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這次同行的老師與同學們，在當地都給我很大的幫助，在上課與討論的過程中也收穫了很多，老師們真的非常用心的準備課程。也很幸運能在交流的過程中認識一些當地的朋友，不僅幫助我對這個國家有更多的認識，也在未來保留了交流的契機，這是一次令人印象深刻的珍貴回憶，對這次行程的一切都懷抱感恩。
